一片葡萄叶的轮廓,同时处在两种变化里:叶片自身还在展开,同一枝条上不同节位的叶也不一定具有相同形态。Bryson等2020年发表的研究把两者分别联系到大小生长与叶序发育变化,并将目光从单片叶转向枝条上一串连续的叶。论文所称的composite leaf,是把这些节位形态放进同一个比较对象的模型,并非植株新长出了一种“复合叶”。[1]

叶片数量不同,首先改变了节位比较的背景。一根枝条的第五片叶,与另一根更长枝条的第五片叶,不必位于同样的相对位置。研究使用相对节位,将位置放回各枝条的叶片总数中解释。这样,比较对象保留了沿枝条的先后关系,而不是把所有采到的叶片都当成可以随意互换的独立轮廓。

正文给出的叶形差别有物种与发育两条线。在物种之间,作者描述Vitis rupestris的叶宽而近肾形,V. labrusca、V. coignetiae与V. amurensis的叶较宽、近圆形,V. palmata及文中另一葡萄科材料则具有较深裂片。这些是论文的文字描述,本文没有从配图重画轮廓或量取裂片深度。

同一枝条内部又有方向性的变化:作者一般观察到,枝梢最年轻的叶较窄、裂片较深,枝条基部较成熟的叶有所不同。因而,两个轮廓不同的叶样,既可能涉及物种,也可能涉及所处节位和发育阶段。复合模型所保留的是一段变化轨迹;单片叶即使具有清楚轮廓,也只呈现了这条轨迹上的一个位置。

论文还把形态判断与既有基因型资料对照。测量的209株葡萄中,147株此前已有基因分型。对没有预先指定物种身份的13株,其中10株又具有基因型资料,作者才得以比较模型给出的身份与另一组遗传信息。209、147、13和10分别指向总体、具有遗传资料的部分及未定身份材料,不能当成同一批样本的四种写法。

其中三株在四个研究年份里得到一致、明确的形态识别:588282与588508被预测为V. riparia,588501被预测为V. labrusca,并与其遗传资料相合。另有结果模糊的植株。论文将588529的复杂祖源与不同年份出现labrusca或aestivalis身份相联系;祖源相近的588549则没有被正确预测。共同带有某些祖源名称,并未使两株在形态分类中必然得到同一种可靠结果。

样本覆盖也限制了解释。V. amurensis和V. coignetiae在这组资料中的植株较少,作者认为,这可能使该谱系的叶形变异没有被充分采到。复合模型对已覆盖较充分的物种能提供帮助,与它能够处理所有杂交背景,是两个不同判断。复杂祖源和样本不足在原文中各有具体对象,没有被合成一个笼统的“模型偶尔不准”。

讨论还说明,单叶与复合模型的比较依赖同一批初始叶形资料。逐叶测量本来就需要时间,模型的优势是在已有资料中保留连续节位变化,而非凭空省去采集。研究据此把叶形从单个轮廓扩展为随发育位置变化的表型记录。本文只整理这项历史研究的对象与限制,不把它变成凭叶鉴种、田间诊断或软件实现教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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